近日,嘉汇阳光学校初中部学子佳作 《苦与甜》 再度刊发于全国校园核心期刊 《作文与考试》 。
苦与甜
嘉汇阳光初中 韩薪尧
指导教师:张婷婷
微风吹起发梢,清苦先漫上舌尖,回甘便缓缓漾开。
我生来怕苦,偏又遇上苦夏。暑气缠身,胃口恹恹,连平日里爱吃的饭菜都难以下咽。外婆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总念叨着苦瓜清热解腻,便变着法子做给我尝尝。回到外婆的老屋,灶台边总飘着淡淡的苦瓜香气。外婆挑来最新鲜的嫩苦瓜,洗净去瓤,切得薄厚均匀;热油下锅翻炒,还特意少放盐,只撒上几粒葱花提味。
一碗清炒苦瓜端上桌,翠色喜人。可我一凑近,清苦的气息便扑鼻而来。我皱着眉夹起一片,轻轻咬下,浓重的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,直窜舌根。我下意识吐了出来:「外婆,太苦了,我吃不惯。」
话音落下,空气骤然安静。外婆正要给我夹菜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温柔的笑意一点点消散,如同被晚风拂散的薄云。她没有半句责备,只是默默把苦瓜挪到自己面前,独自咽下这满盘清苦,又不停地往我碗里夹香甜软糯的南瓜饼,一心想让我吃得舒心。那一刻,细碎的愧疚漫上心头,方才脱口而出的拒绝,是我不懂外婆心意的莽撞。
本以为外婆会就此作罢。可第二天清晨,我刚睁开惺忪的睡眼,就闻到一股柔和独特的香气。灶台前,外婆守在锅边,正耐心搅动锅里的苦瓜煎蛋。原来昨夜见我抗拒苦味,她天还没亮就起身处理苦瓜,反复焯水三遍去掉涩味,和金黄的蛋液混合,煎至两面焦香,最后还细心淋上少许蜂蜜,中和那份苦涩。
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。先是蓬松温润的蛋香萦绕舌尖,一丝淡淡的苦味轻轻掠过,转瞬,清甜便顺着喉咙缓缓漫进心底。
这一次,浅浅的苦味不再令我抗拒,反倒衬得尾调的香甜愈发醇厚绵长。望着外婆微微佝偻的身子、布满薄茧的手,我的鼻尖忽然发酸,一层薄雾蒙上眼睛。这份融在烟火里的温柔,是苦甜变奏中婉转悠扬、动人心弦的乐章。
一碗外婆亲手烹制的苦瓜,谱写出专属于我的、苦甜交织的成长变奏。一抑一扬,起落相生,道尽烟火人间里绵长温热的亲情。世间成长,本就是苦与甜交织的变奏。前人读懂人性的真假对错,而我,却在这一碗苦瓜之中读懂了亲情苦甜相生的真谛。
我深深懂得,外婆便是这苦甜变奏里最动人的乐章。她甘愿把生活的苦涩留给自己,一遍遍消解苦楚,只为把妥帖的甜交付于我。这份疼爱告诉我:甜从不是凭空而来,总要历经几分苦涩的打磨,才愈发珍贵动人。我心中满是对外婆的感念,也愿往后的岁月里,我也能成为属于她的那一份甜。